红色的传承 深切的缅怀

杨勇

2018年5月，83岁的母亲带着我们沿着先烈的足迹，重走前辈们走过的长征之路，到威信接受“红色”文化洗礼，缅怀先烈。

威信，这个默默无闻的高原县城，因为1935年初中央红军在这里召开”扎西会议”和“扩红三千”，一举成名，被中宣部列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被称为“红色扎西，胜利起点”。

走进扎西烈士陵园，母亲带着我们默哀致敬，瞻仰那饱经风霜、静默苍穹下的烈士纪念碑、烈士墓，缅怀先辈。

到扎西纪念馆，我们认真的参观革命历史，一楼展厅，时任政治局常委陈云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写到“红军未到威信时，在某一村中，曾有北京大学毕业，曾任云南某县县长者，会晤红军首领，愿率当地民团并可号召各县民团助红军进攻云南”。文中提到的这个县长就是我的三外公叶天荣。纪念馆二楼有他的挂像和文字说明。

叶天荣，1900年生，云南省永善县莲峰人，天资聪颖，上学读书名列前茅，读大学时受到任教老师的一致好评，品学兼优，得到时任校长董泽的名次表彰。读书时期，爱国进取的责任心，意识形态的自觉性，知识分子的正义感，使我的三外公站在社会责任承担者的前沿，并融入红色熔炉，他常与中共地下党员浦光宗、王启瑞等一批有抱负的精英集在一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怒拨乌云。当时他们与那些人交流，又在昆明做了那些事情，已无从考证，但他的所作所为说明，他是进步人士，是热血青年，是爱国大潮中的一朵浪花，是那风起云涌年代里为追求真理舍生取义的优秀人物，他的内心世界有着以天下为己任的广阔胸怀，他的言行证明他是有着红色基因并且有远大理想的有志之士。在云南大学档案里有这样的记载:“国民党右派李宗黄指使卫队枪杀成德中学学生共青团员梁元斌。中共云南特委通过学联组织昆明各校学生和各界群众为梁元斌烈士举行出殡仪式和示威游行，并向龙云请愿，强烈要求交出杀人凶手，追查李宗黄罪责，东陆大学选出叶天荣为代表，参加学联与省政当局谈判。中共云南特委在遭受严重挫折的情况下，取得了驱逐李宗黄的重大胜利，使国民党右派在云南“清共”计划无法实现。”

大学毕业后，叶天荣历任滇军第五旅宣传队队长、云南民政行下属区长，云南行政人员训练教育长，后在威信设置局当局长，（相当于县长）任职期间，为了减轻农民负担，设立纳赋稽核处，重新核算粮税田赋。

《威信县志》记载:他生活极其简朴，经常穿草鞋出入县政府。秉公办事，不循私情，不畏权势，廉洁勤政，从未抽烟喝酒，更无嫖娼恶习。他注重教育，兴办学校和水利工程。他出台政策，严禁民众吸种鸦片。因为鸦片是原来云南主要的财政收入，为此得罪了龙云，任期未满便被免职。他倡导的妇女，不裹小脚，革除千百年来妇女缠足陋习。

1933年，威信县的五且乡有一个姓黄的农家。以制造砂罐维持生活，家庭非常困难，家里有一位80岁的母亲。一天，姓黄的背砂罐到城里卖，但连日下雪，路滑摔跤，砂罐全碎了。他的母亲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他痛心疾首，这时遇到一个卖猪的农民正在数钱，他上去一把把钱抢了，拼命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叶天荣询问了案情，了解到姓黄的是孝子，如果判了姓黄的罪，那他母亲也活不成了。于是严厉批评他，叫他把钱还给人家。当人们走后，叶天荣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薪水给了黄姓村民，叫他赶紧买东西回去给他母亲吃，并好好伺候他的母亲，黄姓村民感动得声泪俱泪下，跪下磕了响头，挥泪走了。这事在威信县传为佳话。时至今日，这个案件被云南省法院当作"以孝养亲"的首例案件来作为典型案例。文章称，当时法律人叶天荣在处理此案中，人本主义思想蕴含着人文关怀，体现了“留存养亲”的法律精神。至今威信90岁的老人提起这件事，对叶天荣都赞扬不已。

《威信县志》记载:1932年，叶天荣在威信县任县长，他摒弃世俗，奉迎礼仪。乔装打扮成商人进入扎西，得知政府腐败，贪官污吏相互勾结，巧取豪夺，搜刮民财，鱼肉百姓，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上任第二天即集合衙门全体人员讲话，他精神饱满，意气风发，声音洪亮，当了解到匪患猖獗是威信县治安最大的问题，他深入匪穴，成立常备队伍，维护地方治安，他还亲自率队剿匪，除暴安民，在他的努力下，威信出现了清代以来人民安居乐业的景象。因为这些事，叶天荣被威信县人民称为“叶青天”。

云南省委宣传部拍摄的电视剧《扎西1935》简介中说:”红军进入扎西休整，在扎西斗争地主、民团头子的过程中，毛泽东发现老百姓不赞成杀掉威信县长叶天荣，称他为善人。灾年他发放粮食，救灾济贫，这位云南讲武堂毕业的人，很快引起了毛泽东的注意，对他礼仪相待，经过进一步了解，毛泽东才知道，叶天荣是难得的进步人士，想当红军。毛泽东说：不缺他一个，叶天荣恍然，不缺一个，而是更多。叶天荣便把他可以影响的民团几百人连人带枪拉过来，听后整编。以此为契机，红军在扎西顺利扩红3000人。夺取娄山关，二战遵义，击溃了贵州军阀在家的黔军，同时歼灭了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的两个整编师，这是红军长征以来最辉煌、最扬眉吐气的一次胜利，毛泽东成了胜利的旗帜”。党史专家翟昭明在《扎西春晖》中写道:“叶天荣思想开明，庆幸自己的选择，感言中国的出路在于共产党，在于朱毛红军”。

为“扩红”，叶天荣在威信县四处宣传红军是穷人的队伍。一个云南陆军讲武堂、东陆大学毕业被威信县人称之为“叶青天”的县长都带头当红军，无疑给威信县人民是种鼓舞，于是在“扩红”报名登记处，参加红军的人非常踊跃热烈，涌现了母送子、妻送郎的感人场面。在党和红军极为艰难的条件下，三千多人报名参军，充实革命力量，也是鼓舞士气的。

就在叶天荣跟红军走后的同一年，1935年，威信县农、工、商、学界为了铭记这位德高望重的“叶青天”立了“德政碑”，石碑中央刻着“廉政爱民”四个字，碑文序言：“威信苦，涂炭久矣，谁减租减烟，谁定核算，谁解缠足，谁办团练，叶公贤哉，救民涂炭”。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于我们共产党人来说，中国革命历史是最好的营养剂。多重温我们党领导人民进行革命的伟大历史，心中就会增添很多正能量。”奉公廉洁是美德，叶天荣为了老百姓可以得罪“云南王”，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高尚品格，以及他勤政为民、刚正不阿、坦然自适，追求真理跟党走的优秀品德，不因时间流失，且历久弥新。他虽然走了，跟随自己的信仰和红军走了，没有音讯，也没有踪迹，但他的精神、人格和永远刻在人们心中，正如苏东坡说的那样“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他的浩然正气融入伟大的长征精神，如同那无穷快哉的千里雄风，穿越时空，镌刻着明丽的色彩，像流星，永远闪烁在中国革命的历史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