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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越乌蒙 巧渡金沙 罗炳辉与九军团过威信镇雄巧家

杨升华 

1935 年初,中央红军长征进入贵州,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后,决定进军川南、北渡长江。两次计划在合江与宜宾附近渡江,因土城战斗失利、蒋介石增兵江防而无法实现。毛泽东根据敌情变化,断然指挥红军改向西行,经叙永于 2 月上旬相继进入乌蒙山区的威信县境,政治局在此作出一系列重大决策:四渡赤水后西行,红军二越乌蒙,巧渡金沙。罗炳辉与红九军团在威镇巧的活动,对钳制追敌、掩护中央和主力行进并使自身脱离险境、发展壮大红军队伍作出了杰出贡献。

 

阻滞追敌,保卫扎西会议胜利召开

 

中央纵队于 5 日由叙永石厢子进驻威信水田寨。中央政治局于当夜在花房子举行常委会议,决定以洛甫(张闻天)代替博古(秦邦宪)在党中央负总的责任。这在组织上保证了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此时九军团在分水岭警戒追敌。 7 日中央纵队进驻大河滩,总部驻今石坎子庄子上,政治局召开委员会议,总结土城战斗失利的教训;作出放弃北渡长江、向川滇黔边境发展的决定;审议通过了《 中共中央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决议 》(遵义会议决议)和 《 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总结粉碎五次“围剿”战争中经验教训决议大纲 》,8日九军团进驻大河滩警戒。中央纵队原定8日“由大河滩进驻院子,准备前往镇雄集中,争取由黔西向东的有利发展。”但 9 日凌晨获悉滇军安旅一个团 8 日由毕节抵镇雄大弯子,其主力随后跟进。为避正面冲突,决定主力转驻扎西,政治局在江西会馆召开扩大会议,决定回师东进,二渡赤水,再占遵义;精简缩编,扩大红军;开创云、贵、川苏区。九军团继续驻大河滩,派一个团驻院子向大弯子方向警戒。军团领导及营科以上干部到扎西开会。九军团坚决执行军委命令,警戒阻击追敌,保障了扎西会议的胜利召开。

按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 10 日 2 时,军委发出关于各军团缩编的命令,“九军团将现有人数(军团部在内)以五分之三的人数依新编制编为一个团,并入五军团第三团;其余五分之二的人数编入三军团。”从黎平到扎西,整编工作大体完成。按整编令,九军团在大河滩、麻河塘一带埋藏了笨重武器、器材和各种笨重的军用品,销毁了不少文件。

 

佯攻镇雄,掩护主力回师东进

 

正当红军集结威信时,被蒋介石任命为“剿匪军第二总司令”的龙云,2月6日发表了“谬膺重记”的就职通电,命令孙渡率 6个旅 14 个团,入黔防堵红军。先头部队安恩浦旅于 8 日赶到毕节斑鸠沟向镇雄威信进逼。川军南岸“剿总”指挥部从沪州移至宜宾,潘文华部 3 个旅分别自建武、洛表、筠连各点,跟踪进入威信、牛街、盐津一带,与滇军联络;刘兆黎旅已由筠连向彝良牛街推进;其余旅分别向金沙江、横江、高县、珙县一带布防。薛岳军团周吴纵队8个师,桂军廖磊师,黔军王家烈 2 个师,共几十万军队对红军实行大包围,妄图将中央红军压缩在长江以南、横江以东、乌江西北的狭小地区,利用天然屏障实行分进合击予以消灭。

军委分析这一严峻形势,选择敌军包围中的薄弱环节黔北为进攻目标,利用蒋介石与王家烈的矛盾,果断地作出回师东进决策,杀回马枪。10日19时,军委给各军团首长发出关于我军由扎西向雪山关进军的指示,部署回师行动,争取渡河先机,以薛岳兵团和黔军为主要攻击目标。重组行军编队,编入右翼的五、九军团“担任佯攻和迷惑滇敌”的任务,“以掩护野战军主力向东南转移”。军委同日命令九军团应于11日转移于院子附近(后方留大河滩)占领阵地,构筑野战工事,“即由罗军团长亲率一个团向大弯子之敌佯攻,使该敌感觉我军主力将进镇雄,如该敌向我反攻则扼止之。”九军团取道石坎子,在五军团之先头进到水田寨以东地域,夺炮楼、抓舌头,散布攻大弯、镇雄,使全军出其不意打向敌背后,将 10 倍于红军的敌人抛在长江北岸和乌江西岸,以争取作战的主动权。

主力继续东进。担任佯攻的五、九军团于 11 日晨分别进人镇雄县境之水牛山一带和大弯子北面老场坳口密林中。下午 4 时滇军鲁道源部进人大弯子,罗炳辉率部冲出密林向敌发起猛攻,激战至夜幕降临双方对峙。鲁部以为是红军主力大举南进,翌日凌晨退守镇雄县城,并急电孙渡增援。军委又同日电令九军团主力于 12 日 10 时进到石坎子及其东向黄茅槽通大弯子道上派出游击侦察加强警戒,另以一个营留在大河滩向院子及两河隘(岩)方向警戒,并封锁消息。罗炳辉率部与五军团秘密向大河滩、两合岩一线运动。

佯攻镇雄和主力东进造成敌军一系列错误判断:昆明专电称第三纵队各队已抵威信、镇雄布置“围剿”, 13、14两日当有剧战; 13 日云南民国日报则称,“赤匪通过叙永后,意欲窜逃筠连渡江,被高、珙两县之川军防堵甚严,匪计不得逞。适匪内有滇人罗炳辉,因熟悉本省地情,乃献计趁我军未到达前,拟由威信小道偷过盐津,再窜绥江,企图渡江入川”。黔军犹国材 14 日电称,红军“有趋彝良、大关入永善出雷波形势”;薛岳 18 日电更为荒唐,说红军主力仍在黄水河、扎西、大弯一带,现仍在该处匿留窜扰中。—正当敌军各部东编西造向蒋介石“告急”时,我军已向赤水河急进, 19 日从二郎滩二渡赤水,向桐梓西北前进,把敌军远远地甩在后面。

 2 月 12 日夜,九军团在两合岩旁的田坝青冈林宿营。罗炳辉不顾攀越天险和行军的疲劳,特邀当地苗族副族长、小学教师熊治荣交谈。

“熊老师请坐!”罗炳辉笑容可掬,客气地招呼着熊治荣。“我是彝良人,都是老乡,请你来我们拉拉家常,冲冲壳子,把你们的情况摆一摆,有啥说啥,相互沟通嘛!” 熊治荣见他毫无官架子,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去掉了来时的紧张和拘束,便对罗炳辉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似的把当地人民受苦受难的情况和盘托出。他静静地听着,不时插话询问。熊治荣想不到一位红军的“大官”会对小老百姓的事如此感兴趣,感情如此的真诚。罗炳辉见他十分开明,便向他宣传党的民族政策,讲解中国共产党的宗旨、奋斗目标和抗日救国的主张,希望他向学生传授新的知识,多培养对革命有用的人才;动员他领头组织苗民武装,打土豪、分田地,自己解放自己。

临走,罗炳辉拿了张照片及一些宣传资料给熊治荣交代说:“这些资料带回去作宣传,让群众了解红军是干人的队伍,发动组织群众与反动派作斗争!”又抓了两把龙毫(银币)送到熊手里,提一兜血灌肠草药叫他拿回去治病。

熊治荣回到家,他把见到“胖子司令”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妻室儿女及亲友,要他们好好记住共产党和红军的恩情。

熊治荣走后,罗炳辉的心情久久不平静。他又想到父老乡亲,想到母亲 17 年前就被恶霸毒打逼疯致死,父亲年高受尽磨难,穷乡亲们在水深火热之中,很想见见他们,可革命重任在肩,“戌机急迫”,怎么可能啊!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穷人一样亲,所见穷人等于自己的亲人。待帝国主义被赶出中国,反动派被打倒,全国人民得到解放的那一天,再回乡见亲人吧!

 

大智大勇,一夜渡过金沙江

 

4 月下旬,红军主力正往滇北急进,蒋介石分析红军“必渡金沙江无疑”,调重兵围堵,电令龙云、刘文辉封锁金沙江。 29 日军委以“万万火急”电示各军团:敌已集中 70 团以上兵力向我进击,金沙江两岸空虚,应利用目前有利时机,争取迅速渡过金沙江,“转入川西创立苏维埃根据地”。“九军团则相机占领东川后,西行至盐厂、盐坝或干盐井渡江”。同日蒋介石电令李韫珩:“查威宁驻有何、柏两师,不必再派韫珩军驻,只令韫珩与威宁部队协剿罗匪,详侦罗匪行踪。”此时九军团正在宣威境内活动并奔向东川(会泽),占领会泽期间,军委正在元谋、禄劝一带组织渡江。军团领导一面组织开展革命活动、吸引敌注意力的同时,一面研究如何渡江。经调查选择了盛产食盐的树桔渡江,派参谋长郭天民率领侦察科、作战科和侦察连与七团组织先头,化装成民团,带上没收的旧县府官印及以旧县府名义写给船主的公函,强调把船集中某地,用以防堵红军过江;由几个团丁领路喊话,于 5 月 3 日下午 4 时离开会泽,日夜兼程, 4 日下午 4 时到达渡口。

蒋介石于 3 日急电龙云:“巧家至永仁一段江防至为重要,应不分省界,左岸归刘部,右岸归兄部,分别布防”。 4 日电令周浑元等:“周、吴、李各纵队,应由伯陵(薛岳)严督,不顾任何牺牲追堵兜截,限歼匪于金沙江以南地区,否则以纵匪论罪。”“李抱冰部应急向巧(家)宁(南)歼灭罗匪,并不失时机渡过金沙江,在北岸严密截剿。”无论蒋介石采用何手段,都阻挡不住红军前进的步伐。中央和主力正在皎平等渡口组织渡江。一军团所在的龙街渡口、三军团所在的洪门渡口都因险阻太大而不能过,毛泽东决定把一、三军团拉过来集中在皎平渡口渡江,由五军团阻击追敌。可该渡口只有七只船往返,毛泽东扫视江面脱口出一对联:“三军安危系七叶扁舟,一川激流走万千英雄。”

郭天民所率先头到达江边,船只已被敌军收藏或破坏。在船工王朝亮、张朝兴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在龙潭井河湾里找到一只破船,修补好后又请船工当舵手,从军中抽出几位能撑船的战士乘上这只船立即过江,当夜往返 13 次过去 200 多人到鱼坝滩,占领高地,控制渡口。七团团长洪玉良、侦察科长曹达兴率部化装成中央军直奔盐井坪,趁夜缴了税卡武装的械,缴获盐船 50 多只,为主力渡江工作做了充分准备。

罗炳辉与军团政委何长工率主力于 4 日上午离开会泽,沿先头部队行进路线,经得哥、红石岩、小发嘎、下闸口、河堆堆、上闸口、大围墙、烂泥塘、乌龙墓、七孔桥、以礼坪、热水塘运行,当晚在大村子、焦家坪、尾坪子、尖山沟,大石坪、小江口一带宿营。第二天清晨翻越了一座大山,爬上山顶,似置身云端,下到山脚,如降临深渊。没有人烟,酷署口渴,到松瓦村才遇到两个卖水的老头,战士们迫不及待地掏钱买水,大多是云南银币,找不开零钱,为赶队伍不可久等,索性都不要补了。战士们解了渴,老头发了一次财。过布卡乡,没收了土豪“赵五老爷”、“施五营长”的粮物分给群众,送饭送衣给贫民,一些青年参了军,群众主动为红军带路。进抵江岸山顶,可俯视金沙江、巧家蒙姑一线。金沙江黄水滚滚,如一条巨蟒蜿蜒而去;部队首尾相接,如巨龙下山,从山顶到山脚整整走了 3 个小时。

 5 日下午主力到达江边即积极作渡江准备。渡江指挥所设在离渡口约一华里的贫农饶顺标家,此屋在一个山包上,单行独院。罗炳辉住此,架起电台,对渡江作了紧急动员:

“各级指战员同志们,军团部郭参谋长率前锋经过艰苦努力已准备好 50 多只盐船,我们一定要抢在今夜至明晨全部渡过金沙江。现在强敌尾追,过江后要继续拖住敌人保障中央和主力渡江。我们的担子很重,切不可麻痹大意!各部要组织好,先渡后渡必须服从安排,听从指挥,遵守纪律,有序进行。”接着对担任前卫任务的干部交待说:

“你们先行渡江,无论有多大艰险,只准前进,不准后退,抢占渡口要不惜任何代价,坚决消灭阻挡之敌,扫除一切障碍,保障全军团完成渡江任务! ”

 军心稳定,夜渡有序, 50 多条木船,横行于 800 米江面,来往穿梭。整个夜间,两岸簧火通明,笑语欢声,与哗哗奔流的江水混在一起,组成战斗交响曲。罗炳辉时而在屋外观看渡船上的英雄健儿,时而在屋内走动,时而与其他人交谈,时而坐在床沿上沉思,或在本子上写点什么,烛光照着他那深沉的面部表情。他踏上最后一批木船, 6 日清晨全部过江。彻底打破了蒋介石要追敌“于 15 日在会、巧地区歼灭罗匪”的迷梦。罗炳辉电告军委,受到中央和军委嘉奖。

后来在红军中传唱 《 红军渡江歌 》 ,以颂扬红军的英雄气概。

 

扫除障碍,奔巧家钳制追敌

 

按照军委电令,九军团渡江后往巧家方向继续钳制敌主力。司令部对过江后的行动进行部署:令七团向巧家方向警戒,九团把守来路渡口,处理船只,八团警戒西北方向。供给部长赵铭领人处理渡船善后,当场发给船工们的工资,把所有私船买下来,付现金后即把船毁坏,决不留给敌人。

红军开拔,当晚进入大龙山一带宿营。罗炳辉派一个加强连由九团政委姜启化指挥,沿江而下直达巧家县城对岸,沿途动员、购买船只销毁。 7 日晨,部队由大龙山进至冬瓜坪,途中抓住川军两个传令兵,截获一杨姓旅长给冬瓜坪守敌的一封信,大意是:共军主力此次由黔入滇,现又经滇北武定、元谋北进,此刻正在龙街、白马口、皎平渡一带渡江,将进入川康南部,向通安,会理前进。为增强披沙、宁南,着你部明日火速赶到建昌以西之岩坝、富民地区待命,以便堵击共军。这是一个重要情报,罗炳辉立刻命令九团急行军赶至东瓜坪歼灭守敌。急行军以小跑速度赶到,一举消灭川敌 2 个营,毙敌 50余人,俘 300 多人,缴获不少武器辎重。 8 日在冬瓜坪休整后继续东行。主力红军经过九天九夜抢渡,于 9 日全部过江。至此,红军摆脱了几十万敌人的围追堵截,取得长征这一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伟大胜利。同日电令九军团仍执行“消灭刘敌单个部队、破坏沿江船只、扼阻东岸追敌、以掩护主力行动的任务。”九军团过红果、新龙、坛罐窑、吃水沟于 12 日下午到达巧家县城对岸的华弹区街上(名连乌)。又接军委电令,主力要“在会理附近停留五天” , “各军团须以消灭援敌为一切部署的中心,不得丝毫懈怠”。

这时湘军李抱冰部已达巧家县城,中央军周浑元部第五、五十三、九十六师陆续到达。军团党委决定用炮击式阻止数万敌人过江。罗炳辉住洼乌后面半山上一间民房里,指挥部队隔江炮击,敌人用大炮还击。持续数天,制敌于县城,保障了中共中央会理会议的顺利召开和红军的休整。军团领导认为掩护任务已经完成,迅速撤离洼乌,进驻大同、景星。至此,共经巧家辖区汤丹、盐兴、南星 3 个镇和大同、景星两个乡共 43 个村庄,于 17 日离境入川。敌人眼睁睁地看着红军离去,再渡江追击为时已晚。《 巧家县志 》 记载道:“共产党党徒即于国历 5 月 5 日由汪家坪渡江入川,中央军跟踪于后, 5 月 10 日湘军李韫珩部率众万余到达县城,分驻公所、民房,19 日开拔甫毕 21 日周纵队长浑元部第三、五十三、九十六各师约三万余人,复相继而还,陆续过江,征用夫役至二千余名。”几万敌军对九军团几千人无奈,过江后未见红军踪影,只好无功而还。

自九军团 4 月 25 日进入滇东北后,使当局极为恐慌,蒋介石多次电令要“消灭罗匪”,昭通的国民党政要惶惶不可终日。以“邮务长戈”、“局长保制心”的名义,多次呈报红军活动及地方的惶恐。4 月28日呈报中,说红军“深入滇境昭通一带,人心颇为惊慌,社会秩序亦行不安,大有危急之势。”5九月1日呈报九军团“入滇境宣威,已告失守;会泽一带,已发现匪,昭通已实行戒严,并调各区民团入城驻守。”12 日呈报“自会泽县城失陷后,昭通地方颇形惊惶”、“蒋总裁调川军模旅范师郭勋棋师长率队三旅来昭通、鲁甸、巧家一带。该师已于五月九日、十日、十一日等先后到达昭通。”

时为滇省主席的龙云以图自保,既执行蒋介石的命令“毁船封江”、“防止共军北上”,令沿江各县“道办”,盐井场务所将 140 余只装盐小船和货船强制集中沉入江底;又希望红军尽快离滇,以免中央军以消灭红军为借口占领滇省,不能步贵州的后尘,当第二个王家烈,因而堵截不十分卖力。川军亦然,刘元辉说“守江不如守城稳当”,把兵力主要放在会理、德昌、西昌三线。红军全部渡江后,蒋介石暴跳如雷,龙云则暗自庆幸。为不使蒋介石降罪,便先自责,于 5 月 9 日夜电告蒋介石:“匪已过江无疑,闻讯之后五中如焚,实职之调度无方,各部队追剿不力,尚何能尤人?唯有请军将职严行议处,以谢党国。”来个“负荆请罪”。蒋介石拿他无法,只好不了了之。

(信息来源:彝良县政协文史资料第四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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