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珍贵的地方党刊——《牛街旬刊》
作者:周朝云,彝良县方志办副编审编辑:市政协办公室综合科发布时间:2020/9/17 9:36:08阅读(725)

一份珍贵的地方党刊——《牛街旬刊》

周朝云

 

1934731日,根据云南省政府的行政区划,撤销牛街分县,牛街八乡镇各自直隶彝良县,牛街辖区地为原白水镇范围。时八乡镇头面人物在牛街组成“八乡镇联合办事处”(又称“设置委员会”),主任委员徐仲武,委员13人,以牛街镇为八乡镇的联络中心,八乡镇与县政府的联系仍需经过牛街。次年130日,直隶彝良县的八乡镇编为两乡一镇,即牛街镇、洛旺乡、聚龙乡。牛街镇辖201952524户,辖地为原白水镇辖区,即旧道(白水江北岸),水果正乡(今柳溪、水田区域),麻柳副乡(今盐津庙坎区域)。

这是牛街士绅最不愉快的一年,原先上报将牛街去掉分县,直接划为一个正级县,满怀希望的等待,并积极筹划牛街县未来的设置。就像一盆冷水向他们泼来,县不但没有建成,反而缩小了地盘,牛街的县知事也就永远成为历史。牛街是富庶之地,以后的税收要划出很大一部分给县府,真是晦气。也在这时期,角奎的士绅发出声音,对牛街士绅冷潮热讽,“牛街巴掌大一块地还想设县,真是夜郎自大”,说“XXX想当县长的梦破灭了”,牛街士绅憋了一肚子的气。他们把这股气都发泄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大土豪时任县参议长的罗树先,另一个是县参议员耍笔杆子的红鼻师爷刘伯川,二人最高调,对牛街士绅的中伤最深,但这口怨气总找不到发泄的机会。

牛街中学校长高丕文有到茶馆饮茶的习惯,茶馆是个小社会,南来北往的人来这里饮茶谈天,甚而发牢骚,谈国事,可了解一方山水人情。牛街最大的茶馆是“临江茶社”,临江依山,毗邻古渡,四周绿树环抱,苍松翠柏,倒映水中,与洁白无暇石栏争相辉映,在茶楼,可见江帆扬起,竹排悠悠。真见得“云封渡口波连树,雾锁江头水连天,仿佛前途渔子路,桃花风雅武陵园”。茶社前面花圃中兰花、月季花、山茶花、红梅争妍笑立于花坛间,茶楼掩映于垂柳丛中。每当游人渡船上岸,迎面看见前面碧粉墙壁上高一米的“临江茶社”四个金色大字,为牛街县佐王文龙1932年仲夏题。茶社内窗明几净,古朴淡雅,四壁张挂名人字画,每天迎接八方来客。饮茶者品茗读心,吟诗赏画,或以文会友。茶社内名人题诗撰联墨迹很多。

高丕文一边品着茶,一边品着诗联,感慨万千,牛街多墨客诗人,上至达官,下至落难秀才,都有他们的唱咏,登斯楼也,把茶迎风,有喜气洋洋者,也有悲戚怨世者。牛街是一处特殊的环境,受滇川文化的碰撞,造就了一大批文化人。

高丕文正看得出神,民众自卫大队长李德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高校长,我哪个旮旯都把你找遍了,徐大爷找你有事商量”。说着说着牵着高丕文就走,走进徐家大院,见八大乡绅都在这里凑齐了,屋内骂声一片,有骂奶的,有骂娘的,徐仲武见高丕文到来,立刻招呼他上座,吵闹声渐停,徐仲武才将情况说明。

自上年省政府取消牛街分县为镇后,牛街士绅们愤愤不平。牛街设分县以来,有许多自主权,牛街是川滇边境的一个商口,当地物产丰富,土特产多,被外地人称为肥水田,这一撤了分县,被夺去了许多权利,士绅们的地位下降,税收的大部分要上缴,惹的牛街士绅动怒,都认为是县参议长罗树先下的药,从中作埂,烂笔杆子刘白川捣的鬼,还有教育局长宋丝美,也是竭力反对牛街设县的人物。这口怨气一直憋着,请高丕文来出个主意如何对付。

高丕文说:他们的靠山硬得很,罗树先和龙云、卢汉是什么关系你们是知道的,不过,他们也有软肘,丑事很多,只要将他们的底捅了,让他们在全县十五万人民面前丢脸。众哗人,都称妙,但不知用什么办法?高丕文说,上年角奎的士绅不是在《云南日报》上登文对牛街士绅冷潮热讽吗?你们可“以牙还牙”。众士绅心里一亮,是个好办法,但写文章一是缺人才,二是报上绝不会登载。高丕文说:“你们就自己办报嘛,你们可以在自己的报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徐仲武说:“现在上边对舆论也管得很严,批准办报也很难”。高丕文说:“先办起来再申请,在昆明我们可以找报业人员帮忙”。

徐仲武喜露于色马上看到了希望,高兴地说:“高校长,你们学校人手齐,我看陈老师、方老师都是做学问的人,钱我们出,文章由你们来写,只要把他们骂得淋漓尽至,越痛快越好,我们大力支持”。高丕文说:“我回去与老师们商量商量,如何办我明天来回话”。

当晚,高丕文回去找陈季伯(镇彝威地下党支部书记)、方在光(中共党员)商量,陈季伯说:“现在,正值抗战胜利不久,全国要求和平民主的空气高涨,牛街的开明绅士及爱国知识分子或多或少受到这一全国大气候的影响,又值牛街撤县改乡不久,多少存有“赶时髦”“争面子”“提高桑梓知明度”的良好愿意,有着发泄撤县改乡的不满情绪,我们也正想找一个舆论工具来宣传党的主张,团结民众。士绅们出钱出物为我们搞宣传何乐而不为,这正是我们搞统战工作的一个有利阵地。办这个刊物也要有个策略,先不要锋芒必露,顺合士绅们的心意,让他们把气出够,我们慢慢地把方向转过来,成为宣传鼓动民众的号角,投向敌人的匕首投枪”。在陈季伯的一篇文章里,把这晚的谈话记为“护炉夜谈”(因是冬天,守护在炭火炉边),该文随后又记:“194512月某日晚上(《牛街旬刊》创刊前夕),即牛街中学校长高丕文接到彝良县国民党县党部办的《彝良简报》聘为通讯员的当日,陈浩阳(陈季伯)、方在光、周君友等在一起商量时,陈浩阳说:“他办《简报》,我们也办一个《牛街旬刊》,用他来团结青年,我可以写稿”。至此《牛街旬刊》即定了名,并着手组织创办《牛街旬刊》事宜。确定知名士绅徐仲武为社长兼顾问,经费暂由中学公杂费开支。士坤乐伟臣为发行员,由中学的陈季伯、方在光、周君友、高丕文和小学的李万荣、母盛文、唐克强等为主撰文,吸收其他教师和青年参加,筹备成立《牛街旬刊》社,函邀在外人员为通讯员。时吴正海在昭通师范读书,被聘为“特约通讯员”。筹备工作就绪后,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方能合法出刊,由分局长出面联系办理,社址在牛街中学校内。

《牛街旬刊》开办了,当时没有油印机,用玻璃板油印,难度相当大,社内的人都不懂油印技术,创刊为了办得有影响力,从刊头设计、编排、刻腊纸和油印等,均由陈季伯一人一手干。搞地下工作时,陈季伯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搞过油印,他不辞辛苦,夜以继日,呕心沥血地工作,终于旬刊创刊号在194611日,作为元旦献礼出刊了。陈季伯写出了发刊词,《创刊》号上设《野火》《曙光》《榴火》等栏目。陈季伯对《野火》的题词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方在光对《曙光》的题词是:“努力学习,迎接曙光”,高丕文对《榴火》的题词是:“榴火遍地红”。陈季伯亲手撰稿《为什么要保留分治县》一文,说理充分,文词犀利,措词有当,表达了牛街民众的心愿,引起社会强烈反响。《牛街旬刊》不仅在牛街广泛散发,人们争相传阅,还邮寄到各报社交换,分发给县属机关团体及各界人士,收到很多读者来信,给予高度的赞扬。由于刊物鼓动性强,针砭时弊,迎合各界心理,牛街士绅也感到十分满意。徐仲武跑到学校找到高丕文,“学校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多出笔杆子,多强人,旬刊办得好,要办下去,还要办得更好,扩大发行范围和数量”。并表示要从人力物力财力给予大力支持。一炮打响,想不到媒体有这样大的影响力,起到预想不到的效果,陈季伯甚为兴奋,大家干劲十足,积极写稿组搞,把旬刊办得更丰富多彩,更有战斗力。

由于玻璃板油印费时费力,效果差,办到第二期,徐仲武就安排母盛文、方在光二人到宜宾购买油印机来印刷,到1947年初,从教育经费拨出专款,徐仲武安排人到四川购回设备和器材,由油印改为石印,从四川聘来技术人员,并推举徐发哲学习石印技术,饶世昌、魏仕俊担任书写,印刷厂由学校迁到街上骆少平家“永聚丰”(解放后为牛街法庭》内。1948年初,又从教育经费中拨出款项,徐仲武带着李万荣等人到四川购买铅印机和一些器材,聘请宜宾刘开荣为技师,选派许洪全、魏仕俊参与学习和工作,于同年的91日出版了第97期铅印的《牛街旬刊》。《牛街旬刊》在当时的报业中,也具规模化,设备是先进的,甚至可以与当时的昭一中、昭通日报社相比。(解放后,1956年县委办《彝良报》,将印刷《牛街旬刊》的铅印机搬到彝良县城印报,《彝良报》停刊后,又转给彝良印刷厂营业,直到20世纪70年代都一直沿用),旬刊的发行量也是相当大的。1947101日,《牛街旬刊》64期开始,经国民党内政部批准,登记为京警滇字99号。1948411日即83期始,由云南省邮政管理局发给营业执照,执照编号172号。《牛街旬刊》经历三个春秋,负责人和地址几经变化。油印期间主要由陈季伯腊纸刻写、印刷,陈季伯教会了许多中学生,王维伦、王杰、王本勋、王本容、饶世昌等都是他很好的帮手,到24期改为石印后,社长徐仲武,经民政部登记后的一段时间社长又是曾敏敷(牛街绅士),改为铅印后社址又从乐少平家迁到乐伟臣家(解放后为牛街税所),乐伟臣任发行人,徐仲武任社长。

《牛街旬刊》为四开四版,设本地新闻、国内重要消息、时事综述、副刊、诗歌散文等栏,中逢为广告(每字旧币5元),《牛街旬刊》在油印阶段属免费赠阅,就近读者直接面送,在外工作者、求学的彝良读者及重庆《新华日报社》等报刊社则免费邮寄。从24期改为石印后开始收费发行。主要方式是:当地出售、订阅者邮寄,但对全国各地的报刊社、出版社仍免费寄送,办刊经费初为士绅捐赠,士绅们为争取在牛街设县乐于出钱,刊物登记发行后,从牛街学租中提出部分资金充作办刊经费。参与办刊人员除石印、铅印师傅外,一律尽义务不收报酬,刊物及订费收入也全部用作办刊经费。1947年乐伟臣填报的《彝良县新闻纸杂志调查表》编辑人员是徐发俊、周君友。社会关系及社会背景:以国民党牛街区党部为背景。经济来源:以所捐的款及售报收入作经济来源。

《牛街旬刊》创办初期,为了得到牛街士绅的支持,没有提过高的政治要求,对敏感的两党斗争尽量少涉及,让士绅们多发表对时局的看法,逐步引向正确观。《附刊》办的很热烈,开初载有先贤写牛街的诗句,有乾隆诗人王辂的《皱云岩》:“烟塘蹙波春水满,柳绵叠雪东风软。宝镜鸦盘象牙梳,宫裙仙飞擘蝶板。造化神秀偏所钟,翰林蔚起重复重。屏翳运机巧组织,千回万折如奇峰。上头须是神龙社,鳞爪暗张走百怪。轻罗细褶熨不开,或又中潜才粒芥。漠漠平铺石径斜,石榴溪女来洗花。昆仑崇朝肤寸展,半缕霖雨周桑麻。于嗟乎!半缕霖寸周桑麻。”

又一首《马鞍山》“镇雄数里经马鞍,只以形似呼其山。宁有百仞峙嶙峋,亦与丘垤同一观。当时取义应别存,会须向之黄发伦。定非具敖讳鲁人,庶征吴地肯母真。行人望望苦不前,赤虬卓午汗雨淋。沙砾溜急十八滩,蓝舆推挽上水船。咄咄长墨施短猿,骏蹄乃有跛蹇然。泛驾却还堪执鞭,半岩顿入清凉天。大王风起吹客襟,山灵见厚生轻云。云生缕缕随脚跟,嵯峨四顾无高岑。树石闪光疑鬼神,欹斜荦确羊肠盘。忽感驾盐上阪迍,解袍覆躯双涕涟。尚得一遇九方歅,渥洼龙媒汉武篇。八马图赞太宗文,效功战场被管弦。亦闻首蓿骄天闲,宝鞯繁缨辉仗间。骊黄牝牡行路难,名实缨绝淳千冠。”

光绪年间知事陈其昌,常以诗会友,有他的诗《火石红霞》(在牛街街口右边)“琴调一曲韵初终,闹步虚堂望远空。夕照影方横岭上,余霞绮正散岩中。水波不动光浮翠,火石频添色艳红。揽胜漫云夸自得,民岩(言)可畏惕当躬”。表达了一个清官为民尽职的心愿。

另一首《岩头皱云)(在牛街厅署后)“浮云卷大荒,瞬息遍岩里。我亦出岫云,莅斯周一纪。何以报循良,情怀免抢耻。书云升高台,自应有太史。大风吹云合,天地清无宰。倏然盖岩头,纡青又拖紫。禄养本古风,宦游滞滇水。何须衣锦还,始博宗颜喜。几度望云移,亲舍在寻咫。直上切梯云,前程九万里”。以景抒情,深切了解当地民风民意,表达了为官一方,为民办实事的心愿。

有牛街名诗人陈祖武(19061971)《吊水灾》诗(民国二十年辛未夏阳历元月二十九至三十日,我牛之洪水奇灾),诗云:“滂沱连日正愁怀,居然意外出奇灾。骇浪排空千马去,洪涛拍岸万军来。漏尽画楼成水国,天明绣闼已波台。难民灾处难回首,令人阅过有余哀”。写出当时洪灾灾情及灾民的悲苦。

牛街士绅、文人们也在这块阵地上练文作诗。徐仲武《和云贵监察使张维翰视察迤东诗》诗序为“昨奉专员公署寄示监察使张公东巡在昭与欢迎各界唱合诗刊一份,武原不工此,仅步原韵勉成一诗以致景仰”。诗云:“爱物仁民心有余,值兹混乱负哀初。退思补过原知命,与世无争效古书。堪叹疮痍频满园,惟求拯救仰高东。使君到处甘霖降,普救苍生困自纾”。虽是一首韵和诗,也表达了一个士绅为乡民作想,关心民间疾苦的心情。

乐镇藩(18881951)和彝良县长李国彬《重逢牛街镇有感》“为听鸣琴不计年,师儒东鲁信天然。诗书治县官箴允,文武才欣宪制贤。守土重贤三级浪,功成竿动一身烟。使君政绩千家颂,留得诗名万古传”。对一任好官的赞赏,牛街士绅并不是一味的捧场,“清”“浊”能分,有政绩者,有好口碑,无作为者也不要想在牛街久呆,会被士绅上告去职。

陈寿征后期任牛街中学校长,也有和李国彬《重逢牛街镇有感》:“转瞬驹光不计年,周年邂后亦期然。程门得识谐歌曲,绛帐新登率哲贤。快睹四民沾化雨,欣看万户咏炊烟。邑候本是诸天佛,定著循良史册传。”(李国彬原诗《重逢牛街镇有感》“一别牛山岁隔年,相逢对酒倍欣然,岩疆未辍弦歌韵,学府偏多教导贤。贾勇完成新栈舍,买丝定效旧凌烟。官书累我权留念,善绩将刊信使传。”

徐发俊《悼曾尔修逝世》:“秋风起,月正圆,先生返仙乡。青山绿水姓名扬,相对甚凄沧。从今后,欲见先贤惟纸上,到今朝,先生虽死泽又长,馨香一半来格与来尝,鸣呼哉,略表荣光”。

曾树人《挽陆继伯联》“忆往年,贪官为殃,替民除害,常共周旅,叵料数载睽违,一醉竟成蝴蝶梦;痛今日,哲人其萎,参议立言,都成遗憾,值此三春时刻,五更怕听杜鹃啼”。(陆继伯,毛坪龙潭人,土司世家,曾是彝良县参议员)。

《牛街旬刊》为了地方的声誉和利益,开初的一些文章中对于反映取消分治县的不满情绪和“求治”的宣传,最富鼓动性。19469月《野火》副刊中,以《牛街人民怒吼了》为题,报道牛街废县治两周年时逢赶场,千余人游行示威“空前的热闹”,控诉拆治后“给牛街人民带来深重的苦难。失治三年又连续几期登载“求治”社评和有关文章,认为“杀人越货,偷牛盗马,抢亲逃亡,敲诈勒索,鱼肉百姓”都是“失治”造成的,所以“唯一的道路,就是努力求治”。虽然主要是代表中层人士的心愿,但从一个侧而也反映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黑暗和人民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情况。在牛街设分治县时,对部分税收的减轻,对民生有一定的改善,撤县后,牛街的现实情况不如以前,普遍的老百姓也要求恢复分县后,报着改善民生的一线希望。

《牛街旬刊》根据当时牛街盛行“公益会(约会)的编局,不少人上当受骗。及一些不良习惯,劝戒人们。

 

《街头拾零(顺口溜)三则

无名氏

(一)

背时公益会,提起太头疼,

垮的硬垮了,不垮的穷撑。

垮应一齐垮,经济好澄清,

假若不听话,倾家势已成。

投凭乡镇长,不理这纠纷,

那时兴不出,背时整你们。

 

(二)

敞猪放街上,屎尿太熏人,

卫生都不讲,枉自做街民。

镇上不干涉,他是有苦情,

各家宜自爱,疫症免流行。

倘若再不信,人病兼猪瘟,

那时来叫苦,咕天天不灵。

 

(三)

粮价节节涨,煮酒在为灾,

肉价天天贵,又是怪何来。

三百涨四百,吃净请走开,

你若开六百,带头帮宰开。

镇长不平价,之乎者也哉。

 

《牛街旬刊》文体灵活多样,内容丰富,观点鲜明。有一则小品揭露恶霸豪绅通匪分脏,敲诈勒索百姓的不法行为,其中两句是:   “明明市事你不问,处处拿钱有眼睛”。《卖炭妇》仿白居易的《卖炭翁》,写贫穷妇女背煤炭出卖,尽管付出繁重的体力劳动,还是不得温暖,全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体现劳苦群众的悲惨生活。一首宝塔诗讽刺一个以鸦片而不务正业的教育局长:“灿混蛋,烟罐罐,一天烟枪充好汉……”一篇标题为《小娘行得夫得所,中队长招匪招亲》的小品,讽刺昭通一警察中队长到牛街招安土匪又讨小老婆的丑行。蒋介石撕毁“双十协定”,发动反人民的内战,《牛街旬刊》登载评论文章,抨击反动派发动反人民内战,其结果只会亲者痛,仇者快,只会对帝国主义侵略者有利,只会给抗战八年的中国人民带来更加深重的灾难。1947511日出版的第50期,第一版面披露乡绅文毓春负责在麻柳乡督办铲除鸦片不力被罚30万元(旧币),第64期第二期报道同盟会员、民革委员禄介卿捐地租20石作为开办县立中学的基金。大力表彰了禄行义举,办教的精神。第62期第一版刊登署名“立言”的社评《万恶烟为首》,愤怒指出:“鸦片烟之为恶,灭国亡种,数家丧身,莫此为甚,把他比做首恶,尚不足形容其恶矣!”“鸦片每两十五六万,以三五担租换一两,因而不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牛街是产烟区,吸烟陋习严重,警示人们戒掉鸦片。1947721日第57期第二版署名“静”的文章《梅雨的季节》写道:“老天也像为了时代的苦难,整日整夜的流着泪水,像为灾难的人们哭泣,……日子终是过不下去了,几十个背着背箩的,有白发的老妪,有满嘴挂须的老者,有梳着发髻的媳妇,有肮脏不堪的男子汉,更有拖着一根辫子尾巴的小姑娘和黄毛盖顶的老妇,他们都是从山岗、深谷来自破烂不能躲雨的茅草屋。这是饥饿的群众,存粮老早就吃光了,有的卖出了鸡子,有的卖出了猪儿,凑起了几个比生命还宝贵的钱,请求售给吊命的粮……”这是现实版的牛街穷苦人民的悲情图。《牛街旬刊》逐渐将笔锋转向低层社会,揭露压迫剥削的罪恶。194781日第58期《野火》(37期)刊登《奇怪歌》云:“世道真希奇,人类太古怪,贫民想翻身,难逃高利贷,值此无粮食,想把儿子卖,借钱反坐牢,无心把债赖,普遍扫通口,说是法令在”。“教员为吊饷,丧辱斯文界”。“现今社会上,人命如草芥”。同年511日第50期《野火》(32期)登的一篇杂感,揭露更深刻:“如今浩劫恼人肠,回首哀鸣信神伤,现口无粮徒四壁,不知何以盖其方?口口声声只叫天,九空十室命难延,无粮现口谁怜悯,惟叩垂邻解倒悬。惠王凶岁现于今,如此情形更可怜,遍野嗷嗷终待毙,这般安定孰来援?人祸天灾叠叠来,那堪回首顾民财,等闻羽檄纷纷至,遍地黄金付劫灰。大富原来莫妄求,一番指望一番愁,昙花转瞬如销锦,多少功夫倾刻休。年来何事不从容,只为生涯在此中,孰料上林花似锦,狂风骤雨一场空”。此诗正是牛街士绅乐正藩所作,可见《牛街旬刊》影响的深度,正直的人们,对社会有责任感的人都为世道报不平,为穷苦大众申诉。

《牛街旬刊》成了地下党的宣传工具,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同时也遭到反动势力的抵制,他们诬蔑、诽谤、抵制、撕毁《牛街旬刊》,恐吓、攻击陈季伯等,不时进行捣乱破坏活动。为防不测,方在光从罗坎哥哥那里弄到两支手枪和一支步枪,他和陈季伯各佩一支,用以自卫。并警告反动分子说:“陈老师是我请来教书的,对他的安全我要负责,如果他有一差二错,我就对你们不客气,小心,我的枪眼是不认人的”。1949年,全国解放已成定局,194910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震奋人心,《牛街旬刊》的宣传也从隐诲走向公开,唤醒人民起来反对反动政府的统治。《牛街旬刊》登载了《永焜支队近景》《东川小朋友踏上革命》《解放军战场上的胜利》等进步文章,一些评论写得深刻,新的曙光已经来临,人们欢欣鼓舞,正迎接着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实际这一时期,《牛街旬刊》并未掌握在共产党人手里,由牛街士绅为主,他们也能大胆地批露时政,公开地宣传革命,登载锋芒毕露的文章。可见牛街共产党宣传的影响力之大。

《牛街旬刊》公开的宣传,引起反动派的注视,被认为是搞赤化,宣传共产党主张的危险刊物。1949117日《牛街旬刊》被查封。省府下文称:“……该县公民李洪书、李廷友、安定举、贾世清、卿明友、刘开崇等呈称:《牛街旬刊》违反政府戡乱国策,为匪宣传,阻挠了二五减租要政、替永焜匪队鼓吹,特检呈第二期证据报纸一张”。彝良政府训令:“饬牛街镇长文良佐查封《牛街旬刊》并扣有关人员送县法办。民国三十八年十一月七日、八日查封”。《牛街旬刊》被追查,当时也传讯了社长徐仲武等人,徐仲武一个人承担了责任,彝良县政府想从中查到共产党人也无踪迹。徐仲武资历深,在彝良县影响大,追查的事就不了了之。

《牛街旬刊》从创办到查封3年间共办了139期,查封最后一期是139期,《牛街旬刊》在宣传革命思想的同时,培养了一批文化人才,提高了牛街的知名度,他的历史价值远胜于创刊的初衷,是牛街,乃至彝良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报刊,是彝良县最宝贵的文化遗产。他反映了牛街一度时期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民情风俗等诸方面较为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是牛街历史文化较为全面的体现。作为乡镇级创办刊物,以及他的影响力,在当时全省乃至全国都不多见。《云南出版史志资料》第七期称之为“《牛街旬刊》记载了彝良县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风俗有一定的史料价值”。《牛街旬刊》今散落在民间的已跌失,今彝良县档案馆存一份(第18期),云南省图书馆存17份,已缩为影印件,系石印和铅印的《牛街旬刊》,初期油印《牛街旬刊》面貌已无法窥探。

 

作者简介:周朝云,彝良县方志办副编审。


 
欢迎访问本站-现在时间是:2020/12/4 3:50:11